深度あまロス中——《海女》之一

《海女》一共156集,单集15分钟,相当于52集常规剧的长度。可是花了39个小时看完,仍然觉得余音绕梁,甚至有些不能自拔。156集完全不够看啊。于是又找来特别篇、音乐会等相关的资料,还有发行的插入歌及配乐专辑意图解毒,终于成功地变成深度「あまロス」症患者。「あまロス」这个词源于「あまちゃん」(《海女》日文片名)和「ロス」(loss)的合成词,指日本许多观众因为该剧的完结而感受到深刻的失落感,可见它在当时的话题度。在电视剧收视疲软,难以保持制作水准的这几年,它无疑是最佳的一部,没有之一。

这部剧在2013年引起巨大社会热潮,并且斩获大奖小奖无数,原因自然要归功于演员以及幕后人员的努力。事实上,它在各个方面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第一位要赞的,无疑是编剧宫藤官九郎。第一次执笔晨间剧——或者用正式名称,叫NHK连续电视小说——的宫藤,有了充足的空间发挥他的想象力,而他也不负众望以最高的水准完成了这部作品。我决定以后单独用一篇文字来赞美宫藤官九郎,这里暂且从略。今天主要写一点不成系统的感受。

演员

说到晨间剧,自然就会想到Legal High里毒舌古美门整天把黛骂作晨间剧女主。可即使是古美门,也不得不在第二季中承认“现在的晨间剧女主也稍微有点长进了”。《海女》的女主角名字很不好念,能年玲奈,这是她第一次主演影视作品。当初她决定成为演员正是受到新垣结衣的影响,然后进入了同一家公司,结果她通过海选得到了主演机会,自己的偶像却只能接受古美门的口水。命运这东西真是有意思。

能年玲奈本人,正如剧中夏婆婆的扮演者宫本信子老前辈所评价的,是一个没有被污染的演员,每个人都会被她会发光的眼睛吸引住。这种清新的感觉也是她被选中的决定因素。并且,能年十分幸运地接到了一个几乎称得上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剧本,但这并不代表本人不需要任何的努力。小秋这个角色任性又不太通人情世故,连敬语都不怎么讲,但是完全不让人讨厌,反而能够时时感受到她散发出的能量,如剧里所说,“小秋的身边,总能自然而然聚集很多人,大家都自然地展颜欢笑”。剧里的时间一共经过了四年,小秋也从高二学生长大成人,能年演出了这种成长的感觉,我觉得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宫藤本人甚至在剧本中对她做了官方表扬:“现在在日本,没有人能够代替你演天野秋。”

能年更幸运的是,可以和一批优秀的演员前辈一起表演。宫本信子自不必说,小泉今日子和药师丸博子都是80年代人气极高的偶像,后来转型演员也都很出色。两人出演的角色在80年代也都是有着明星梦的少女,情节也参考了两人的经历,剧情与现实结合十分紧密。有村架纯扮演年轻时的春子,与20岁的小泉今日子本人极为相似。桥本爱1996年出生,演技却相当老成,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目睹地震和海啸惨状后结衣空洞绝望的眼神。松田龙平,也许《多田便利屋》里的行天春彦才是他的常态,但不再颓废的他演的水口琢磨,让我感到一个对艺人负责,专心培养偶像的经纪人就应该是这样。其他的配角也是老戏骨居多,甚至来友情客串的都是泷藤贤一这样的演技派。每个配角,在宫藤的笔下形象均十分鲜明,有血有肉,看了之后会让人喜欢。

音乐与157集

大友良英为本剧创作了百余首插曲,三张OST经典曲目俯拾皆是。开场曲非常欢快,可以当起床铃声,配上航拍的久慈风光,大概就是2013年夏天日本观众的起床动力来源吧。「海」是一首让人心情安静,甚至有点哀愁的曲子,就像真正面对平静的大海一样。「希求」至少有六个不同的编曲版本,呈现不同的曲风。当然最喜欢「希求2」这首萨克斯版的,听这首乐曲仿佛听到海浪不断袭来,以及随之而来的沉重的命运,似乎要把人完全淹没。还有表现冲突的「軋轢」,听起来像是噪音,却能体会到紧张,甚至绝望。

除了插曲外,大友良英还根据剧情需要,原创了三首歌,一首昭和时代的抒情曲,一首现代的偶像歌曲,还有一首故乡赞歌。第一首歌「潮騒のメモリー」(追忆如潮)是贯穿全剧的线索歌曲,虽然是80年代的曲风,现在听起来也不会不习惯。它在剧中出现时基本是最关键的场景,不同的人唱起来会有不同的感动,最感动人心的自然是153集铃鹿博美演唱的时候,这是全剧的最高潮,是故事真正圆满的最后一笔,代表与过去的彻底告别。最后一集小秋和结衣也在这首歌的歌声中奔向隧道,奔向阳光,则预示着未来。

然而156集并不是结束。当年“日本春晚"NHK红白歌会上,特意给《海女》安排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剧中虚构的人物站在了现实的舞台上表演。当现场版的海女开场曲响起,小秋和结衣跳出来的瞬间真会让人流泪的,之后整个演唱部分都处在一种激动的心情中。宫藤用了一种超现实的方式,把结衣从日本东北送到了东京的NHK演播厅,而春子也能够用自己的名字在舞台上唱这首属于自己的歌了。尽管演员们唱歌有跑调,有破音(毕竟不是专业歌手),这个第157集给电视剧补上了两个最主要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