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est Memories of GARNET CROW at the Crest

还是在这边也写点关于最欣赏的乐队的东西吧。

这是一个有点生不逢时的乐队。1999 年的日本音乐刚刚度过它的最后一个辉煌。在整个九十年代呼风唤雨的 Being 此刻由于人员流失已经失去了它的地位,因为它的规模实际上不大,发展方向基本是由长户大幸和织田哲郎两个人主导的。织田走后,Being 最有价值的音乐资产只剩下 B’z 和 ZARD 两棵长青树而已,它低成本运作的宣传策略也越来越跟不上这个时代。后果就是仓木麻衣和爱内里菜这两个潜力股越混越惨淡。

相比之下,GARNET CROW 由于音乐风格独特,虽然入不了主流,却也能吸引一部分固定的受众。可能是由于乐队的成员都是公司的幕后人员出身,因此公司对它的发展也不施加太多的影响,从而也坚持了十余年。

中国知道 Being 系音乐的途径不外乎两大动漫:「SLAM DUNK」和「名侦探柯南」。本人自然也不能例外。这几年,能够认识海那边的不知名乐团,得到如此多珍贵的体验,很多歌曲都带着自己一段时间的回忆,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

一般把 GARNET CROW 的音乐都分为前期和后期,以第五张专辑「The Twilight Valley」为界。个人感觉,前期中村由利的作曲没有过多的刻意感,她丰富的古典乐积淀让她的曲子有一种稳重朴素的美而又不失现代感,例如「Marionette Fantasia」中可以发现她对柴可夫斯基的热爱。作为对比,「夏の幻」「世界はまわると言うけれど」都运用了大量的转调,前者比后者就自如许多。这期间的编曲中 piano 成分更多一些。

后期最显著的变化是中村由利的嗓音,我猜这也是音乐风格转向的一个原因。后期明显更偏 rock,甚至直接来了张专辑就叫「LOCKS」(日语发音与 rock 相同),加大电吉他的分量。这段时期更多地要感谢古井弘人,他主导了这时期的风格走向,虽然「LOCKS」不算成功但后面的作品没出太大的问题。GARNET CROW 的作品,编曲和作曲脱节的问题一直存在,但基本上也没有太大的违和感。古井的风格实在是太多变了,但本质上还是电子的。GARNET CROW 并不是传统的乐队结构,也是原因之一吧。

另外值得一提的编曲者就是 Miguel Sa Pessoa,他擅长营造出更加空灵魔幻的意境,参与编曲的少数几曲都是佳作。

本质上 GARNET CROW 是一支唱心情的乐队,缺少日本流行音乐常见的某些元素,AZUKI 七又是个喜欢扯上哲学宗教的词作者。他们注重自我风格的表现与持续,和外界(包括歌迷)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但听过他们的歌就会发现,他们经常能够直抵人心底最柔软的地带。

说一下 azuki。她是一位诗人,擅长用一种诗意的方式把人生的无常与虚幻表达出来。丰富的阅读是支撑 azuki 作词工作的基础,往往一篇词作需要先了解一些背景。比如「未完成的音色」来自希腊神话中的俄耳甫斯,「Marionette Fantasia」来自德国作家霍夫曼的童话《胡桃夹子与鼠王》,「JUDY」则取材于石黑一雄的《Never let me go》(我也是从此才知道石黑这个作家并喜欢上他的小说),「逃离的城市」明显的圣经味……说到这,有人推测 azuki 是基督徒,但个人觉得理由并不十分充分。她的词作中也充满了“轮回”这种佛教观念,但也不能借此推断什么宗教信仰。此外 azuki 对死亡的感受与认知也是很绝的。我只觉得 azuki 应该是个读书很随心的人,生活上也有点独来独往。

GARNET CROW 的歌曲大部分都是悲伤的基调,但我觉得,azuki 的词作总是有积极的意味的,并不是单纯为悲伤而悲伤。就像「君を飾る花を咲かそう」,离别之际固然伤感,但为了即将远去的你,我只能更坚强地生活下去,去迎接后面的彩虹。

对 azuki 的批评,一是主题过多地限制在爱情上,以她的阅读量和思考深度完全可以扩展得很远,对此我认为还是乐团定位问题;二是很多时候,她显得过于“自我”,总是过多地描写个人心理的细微变化,但真的觉得她写得实在是太好太精妙了。整体来看 GARNET CROW 还是与大众保持一定的微妙的距离,只是对 azuki 而言这种距离加长了而已。也不是什么不好的地方。

说到“自我”,貌似成员们也说过,因为几个人都是各自负责领域的专家,所以一般不会互相干涉,只是把该做的工作交给对方信任对方就好。这种工作模式本身不就是很有吸引力的吗。而且这样呈现出来的作品,往往有更加奇妙的契合感。

总之对于听众而言,他们的音乐可能不是最喜欢的,但一定会留下特别的印象。